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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拾遗——重读“黄宾虹”的新发现

  2019.03.28 23:21  来源:美术报 发表评论(0)

“王中秀藏黄宾虹艺术文献展”展览现场

  3月18日上午,由中国美术学院主办,中国美术学院图书馆、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浙江省博物馆、中国美术学院近现代美术文献研究中心承办的“神州国光:王中秀藏黄宾虹艺术文献展”在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举行开幕式。

  展览期间还举行了为期三天的“黄宾虹与近现代美术文献发掘、整理和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来自国内外的艺术史学者、博物馆研究者主要围绕黄宾虹画学、画论和画史思想与黄宾虹艺术文献研究,报刊和档案中的中国近现代美术史及其方法论的思考与研究,画家革新与现代性的冲突和危机,研究型图书馆的建设(专题艺术文献和数据库,学术出版,展览项目及学术活动)等议题展开了积极深入的探讨。通过展览及研讨,勾勒、复原出了一位“都市精神废墟里的拾荒者”形象,从中可以真切感受到王中秀先生“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的治学态度和甘坐冷板凳的学术热情。

研究线索:在书信往来中找寻突破口

  王中秀,1940年生于山东福山(现烟台),曾供职于上海书画出版社,长期从事上海近代美术史料辑佚、考辨,做过大量黄宾虹第一手资料整理、编撰与研究工作,也以书画为寄,师从胡问遂、黄幻吾

  王中秀时常戏称自己是“一不小心跌到黄宾虹研究这个坑里来了”。1990年,他初次踏进杭州栖霞岭下宾虹先生的寓所(现为浙江省博物馆“黄宾虹纪念室”),便萌生了整理出版浙江省博物馆藏的宾翁书画与著述的想法。

  1993年底,王中秀开始着手处理浙江省博物馆所藏手稿,随后遍读近现代报刊档案、走访宾翁遗属门生、故人旧友,寻觅书信、手札等遗稿文存,建立了以即时报道和可考史料为基础的黄宾虹艺术文献库,同时,以黄宾虹为中心,由点及面地对中国近现代画家群体作了全面梳理和考证,呈现出独特的问题意识和叙述视角。

  王中秀的整理工作分两头进行,一是对博物馆的书信、手稿筛选分类整理,二是对图书馆旧报纸的翻检寻索,以古人“十年磨一剑”的精神一头扎入文献梳理工作。

  书信是理解黄宾虹书画世界及其艺术创作、交流、传播、教学和研究的重要渠道。据估计,黄宾虹书信应在7000封以上,这其中既有谈艺的:如谈笔墨,谈画家,谈收藏,谈画展,谈风格,谈画史,谈理论,谈鉴定,也有往来谈日常生活的:如谈润资,谈售画,谈生活不易,谈婚嫁等,非常丰富。

  王中秀在《寻觅黄宾虹——黄宾虹艺术系列图书诞生记》一文中写道:“为了寻找蛛丝马迹,我一再披览黄氏友人写给他的数千封信和手稿,突破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老人遗留下来的这些东西知道一切,它们没有生命,不会说话,却有另一类语言,就看研究者如何和它们交流。”

  王中秀在研读黄宾虹的过程中,自己也产生了许多书信,与他对话的既包括宾翁的亲属、学生和同道,也包括同样热爱宾翁绘画、致力于黄宾虹研究的“黄迷”。他们雁去鱼来,书信不断,围绕宾翁形成了一个学术圈。这些书信,则见证了这个过程。

研究价值:为后人提供一个崭新的切入点

  在王中秀之前,中国近现代美术史学者多采用当事人回忆、口述等为第一手材料,很少有人在报刊中选辑史料进行研究。因为翻旧报纸是坐冷板凳的笨工夫,枯燥乏味,犹如大海捞针,费了功夫也不见得有成效。

  但王中秀却花费大量时间在编辑黄宾虹文集和黄宾虹年谱的过程中搜访发掘、梳理考证了黄宾虹在旧报刊上发表的大量文章,呈现出黄宾虹相对完整的思想和人生轨迹。

  王中秀笑称这个板凳不全是“冷”的,钻进去以后,别有洞天,感觉跟看悬疑电影差不多,“我每次去翻旧报纸,都带着一个问题去,常常一个问题没解决,出来更多新的问题,很有意思”。

  王中秀认为报纸刊载的报道,往往比后来第二手的口述和回忆要更接近于真实情况。他曾举过一个例子,黄达聪在回忆录里说他1928年入上海中国文艺学院学画,其实1928年这个学校还没成立,时间上早了两年。

  “即便报纸出错,那也是当时犯下的错误,与后来回忆时出错不一样”,为尽量避免孤证,在搜集材料过程中,王中秀力求严谨,采信不同报纸相一致的说法。

  在王中秀看来,近现代画家的形象在报纸上是很活泼生动的,进到画史著作之后,就扁平化了,变得枯燥无味起来。古代没有报纸,不然古人的形象肯定比现在我们读到的还要有趣得多。

  经过20余年的不懈努力,王中秀主笔编撰出版了《黄宾虹年谱》《黄宾虹谈艺书信集》《黄宾虹画传》《黄宾虹文集》《王一亭年谱长编》《曾熙年谱长编》《近现代金石书画家润例》等书籍,为中国近现代美术研究者提供了一个崭新的切入点及研究手段。

  1955年3月25日,黄宾虹病故。翌年,先生逝世周年,家属遵遗嘱将先生书画作品、手稿、信札及收藏书画和文物共四千余件,悉数捐赠给国家。

  2017年11月,经美国普吉湾大学艺术史系教授、中国美术学院南山讲座教授洪再新牵线,王中秀将其毕生所集黄宾虹研究资料悉数慷慨赠予中国美术学院图书馆。这批捐赠中,不仅有大量近现代美术研究的参考书和画册图录,历史影像、翻印的档案文献,摘抄的读报笔记,手稿及出版清样,还有王中秀与宾翁故人间的信札以及部分未公开的宾翁书信。

  王中秀之所以能在黄宾虹研究中取得突破性的成就,正是得益于黄宾虹的无私捐赠。相信中国美术学院图书馆为这批特藏设立“王中秀藏黄宾虹研究文献库”也定会助益于同道及后学,薪火相传,继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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